财经杂文:妙说美国商业文化

http://finance.sina.com.cn 2001年11月09日 15:51 《环球财经》

朱伟一

美国总统柯立芝(1923-1929年)曾婉转地说过：“美国人的营生就是生意”。仔细想想，这个口号与我们的“以经济建设为中心”的指导方针比较贴近。

一、利润至上主义

美国人追求利润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，例如公司以股东利益为重，随意裁人以及打压工会等。就公司而言，检验其好坏的唯一标准是看公司是否赢利。只有在新经济处于鼎盛时候是个例外。但这并不表明美国人不追求利润。恰恰相反，他们在疯狂地追求利润，都想豪赌、狂赢。

为了最大限度地获取利润，美国人从法律上和实践中封杀了工会，为公司裁人打开方便之门。这已经成为一种社会行为，一种商业文化，而不是简单的资本家行为。今天美国半数以上的家庭都直接或间接拥有股票。这样一来 ，许多工人在受剥削的同时又成为小资本家。大家都去追求利润，阶级矛盾似乎得以缓和。

二、专业化造就高手

分工越细，产出越快。美国分工很细，并由此而产生了一个名词“专业化”。专业化一词的意思很广，即是说大家必须分工，又是说分工后要有敬业精神，不能拣轻怕重。这与“革命螺丝钉”精神有异曲同工之处。社会分工由来已久，但分工在美国更胜一筹，深入到了金融、法律等服务领域，并产生了一批世界级的顶尖高手。

三、中介服务多如牛毛

金融家是美国的一支奇葩，在美国经济中呼风唤雨，在世界上也独领风骚。原先，世界金融家或银行家并不是美国人，而是骄傲的法国人。一战之前，在世界上到处放高利贷的是法国资本家。到今天法国人还不服，法国总统希拉克视美国金融家为投机家，称他们是“世界经济的艾滋病”。法国的金融家与美国的金融家确实不同。更确切地说，狭义上的美国金融家是投资银行家。

政界有一种人，他们不到前台来，但到处穿针引线，代表各种利益集团寻找和扶植代理人。他们不当皇帝，却比皇帝还要神气；许多皇帝就是他们扶上台的。这些人英文中叫“国王制造者”。国王制造者中国古代也有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东汉末年的“十常侍”。而投资银行家是商界的“交易制造者”。他们在商界安排生意，从中获取丰厚的手续费。

美国的“国王制造者”与“交易制造者”早已合流。美国政客竞选时投资银行家要出钱，有时他们自己还跑到前台来客串一番。克林顿政府的财政部长很长一段时间是投资银行家出身的鲁宾。里根政府的财长里甘也是位投资银行家。

投资银行家在供求关系中起到中介作用。他们不同于一般的中介，投资银行家嫁接现在的供求关系，更嫁接未来与现在的供求关系。要你用今天的钱去换取明天的利润，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。更可怕的是，投资银行家还与制造商、媒介和教授勾结在一起，引导需求、创造需求。

美国的投资银行家有大批的律师为其保驾护航。他们将自己的游戏规则变成了法律。比如，美国借贷有法律上的优惠，就支付贷款利息的那部分资金而言，贷款人不用交税。这样投资银行家就很容易筹集大量资金，玩他们的金融游戏。

广而言之，其他中介机构也是一样。以律师为例，真正的高手并不在研究法律，“大”律师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是花在打电话上，保持联络，联络感情。科技行业也是如此。美国大学中有头、有脸的教授都长于拉资金、拉赞助，拿到钱之后再把活分给别人去做(其中不少人是来自中华民族的优秀子孙)。科技界像爱因斯坦这样的人毕竟太少，而且即便是“泰斗”，也有江郎才尽、黔驴技穷的时候。

投资银行家虽然有这样或那样的缺点，但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投资银行家。现在大家手里都有几个钱了，而且还惦记着别人口袋里的钱。这样一来，就有人想重新分配财富。投资银行家抓住机遇推出股票，而且鼓吹股票是个好东西，许多东西可以在股票中得到解决。玩股票可以让股东大喜大悲，高兴的血压升高手冰凉，难过的血压升高手冰凉。这样一来，大家也就无暇搞阶级斗争了。

五、尊重读书人

都说中国是文明古国，是世界上最崇尚知识的。大家都以读古诗词为荣，在联合国发言时要念，与小姐唱歌的时候也要唱。反观美国，都觉得他们是经济动物，唯利是图。果真如此吗？

其实，美国人是世界上最推崇读书人的。与商业文化结伴而行的是法律文化。而美国的法官，尤其是联邦法官，大多是学校读书最好的毕业生。读书为什么重要？读书是学习人类的文明，是虚心的表现。实践当然也很重要，毛主席是说过：“读书是学习，使用也是学习，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”。但书并不是每个人都读，而实践是每人都有的。

美国大法官的工资再高，也不过20多万美元。这在中国人来看，除了那些丧心病狂的贪官，除了那些大发国难财和“爱国”财的商人、商家，大部分人都会说，这是不小的数目了。但与美国其他职业相比，不算多。是法官安贫乐道吗？也是，也不是。愿意安贫乐道是一方面，但也有另一方面，他们也有补偿。投资银行家有呼风唤雨的时候，但也有被人呼来唤去的时候。而法官、教授就不必看别人的脸色。不看别人的脸色也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奢侈。而且美国的穷人、富人都很尊重法官。穷人不因为法官拿的钱比他们多而有什么想法，富人也不因法官拿的钱少而有丝毫不敬之意。

在其他国家，陶渊明、鲁迅、钱钟书、萨特这样的人只能走在社会边缘，坐而论道，百无一用。而美国将他们纳入了机制之中，给他们一个根据自己的良知来直接造福社会、维持公正的机会。对权贵们来说，这也是件好事。用约翰逊总统的话来说，就是“我情愿他们从里往外撒尿，也不要他们从外往里撒尿”。

七、善于推销自己

美国很重视会讲的人。其表现形式是多给钱。1993年鲍威尔将军退役后到处讲演，通常是每讲一场拿59500美元，2001年平均每个月讲10场。美国人讲“废话”的本领用在正道上就是推销自己、推销产品。美国人善于将一部分真话说得活灵活现，说得出神入化，在不说假话的前提下就将人引入歧途。中国不少人则喜欢讲空话、大话，说的人昏昏欲睡，头脑一片空白。

八、犹太文化的痕迹

中、美两国人民都善于揣摩别人的心理。数千年来，人类生存下去只有两个途径：一是大量繁殖后代，以量取胜；再就是有过人的精明和凶残，也就是不择手段。在这点上，只有犹太人可以与中国人媲美。流浪也给犹太人很多的长处，他们着重知识，因为只有知识可以永远带在身边。孔子说的很好，“远行必有所获”。

华夏数千年的文化光辉灿烂，年成好的时候我们也追杀别人，但大数时候是被人追杀。我们较犹太人略有不同的是，我们没有被异族赶出家园，但也是数次被异族所制服。中国人还被自己人追杀，皇帝、宦官和后党都无比的凶残。这样一来，犹太人、中国人的内心世界都比较丰富，都比较会揣摩对方的心态，在算计方面胜人一筹。遗憾的是中国政治运动比较多，所以国人的生存技能在政治生活中得到充分展示，而在商业方面却落后了。

九、大众化的商业化

美国的许多产品不一定是最先进的，也不一定是最好的，但一定是大众化的。美国的电影、汽车行销全世界，但电影、汽车都是法国人最先发明的。最名贵的汽车是“奔驰”、“宝马”。 美国人的本事就是把市场做大、再做大。

再拿飞机来说吧，美国的飞机是不错，但是其他国家也有竞争力很强的产品。英国、法国都是弹丸之地，但两国联合研制出了“协和”客机，与“波音”一比高低。军用飞机方面英、法两国也有绝活，法国有“幻影”式飞机，英国有垂直升降的“鹞”式战斗机。

美国是大众化的商业化，不断地把蛋糕做大。麦当劳、肯德基便是典型的例子。这两个连锁店与“食不厌精”的伟大中华民族的饮食不可同日而语。但麦当劳、肯德基非常成功，不求最好，但求很好。家乐福和康地祥这两家法国连锁店抢先进入中国市场，但在未来的竞争中会不会输给美国人也是个未知数。

美国的商业文化是不是最佳文化或是说较好的文化，一时很难看得出来。好莱坞也在混淆视听。好莱坞的电影有中国武侠小说的功用，让人眼花缭乱，莫衷一是。1990年，就经济状况而言，丹麦强于美国和英国。此外，美国的情况比较特殊，美国掠夺全世界、剥削全世界。但谁是美国人？美国人来自世界各地，是来自世界各地最凶悍的人。再有，美国经济最大的缺点之一是造就了个贫下阶层(underclass)。“朱门酒肉臭，路有冻死骨”似乎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，有人花天酒地，必然就有人贫困交迫。这就是美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