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挚的情感独特的意象──重读贺敬之的[回延安]-论文

浙 江师 大 学 报 ( 社会 科 学 版 )

19 9 7 年 第 1 期

真 挚 的情 咸

独 特 的 意 象

—

重 读贺敬之 的《回 延安 》

刘 杭珍

当代 诗人 贺敬 之 以 其 《 和《 放 声 歌唱 》 雷 锋之 歌 》 等气 势 磅礴 的政 治 抒 情 诗 而 享 誉 中 国 诗 坛 然 而 诗人 在 抒 情 短 章 方 面 也 颇 有 建 树 写 于

, , 。 , ,

19 5 6 年的 《 回 延安 》 就是这 方 面

、

的杰 作 4 0 年的

。

.

沧 桑 并 没 有 消 解 它 的 艺 术 生 命 力 今 天 重 读 诗 篇 仍 为 其 炽 热 的 真情 所 感 染 所激 动

众所 周 知

,

《 回延安 》 是 根 据诗 人

,

6 岁就 来 到 革 命 圣地 自身的情 感 经 历 写 成 的 诗 人 贺敬 之 1

, 。

。

延安 1 7 岁 在 延 安 入 党 同 时 进 入 鲁迅 艺 术 学 院 学 习 不 久 就 开 始 文 学 创作并 取 得 了 显 著成 绩

,

可 以 说 延 安 时 期这 段 生 活 成 了诗 人 一 生 中最 重 要 最 难 忘 的 经 历 他 不 仅 在 延 安 度过 了 中 国 革 命 史 上 最 艰难 的 时期 而 且 在 政 治 和 文 学 事 业 上 为 以 后 的发 展 奠 定 了 良好 的基础 所 以 诗人 把

延 安 比作 自 己 的 母 亲

“ ”

。 , ,

1 9 4 6 年诗 人 因 革 命工

作 需 要 离 开 延 安 但 延 安 的 一 山 一 水 一 草一 木

。

,

,

,

延安 的战 友 和 父 老 乡 亲 仍 萦绕在他 的记忆 和梦幻 里

。

1956年

,

,

诗人 从 北 京 来 延安 参加西 北 五 省

, ,

区 青年 造 林 大 会 回 到 了 阔 别 1 0 年 之 久 的 母 亲 的 怀 抱 心 情 异 常激 动 《回 延 安 》 正 是这 种 激 动 心 情 的 真 挚 而 生 动 的 抒 写 全诗 紧 扣 题 目 从 回 字 落 笔 循 着 诗 人 感 情发 展 的 线 索 延 安 到追 忆延 安

, 。 , , , , , 。 ,

“

”

“

”

,

由初 回

畅谈 延安 参 观 延安 歌 颂延安 结 尾 又 落笔 于 再 回 延 安 上 可谓 构 思精

,

“

”

,

巧 浑 然 天 成 又 因 《回 延 安 》 是 一 首 抒 情 诗 故 而 全 诗 突 出一 个 情 字 以 表 达 诗 人重 回 延 安 时

“

”

,

对 延 安 母 亲 的深情 无 论 是重 回延 安 的激 动 和 欢 欣 还 是 对 往昔 成 长 的 回 忆 对 团 聚 场 景 的 描 绘 抑 或是 对 延 安 巨 变 的 赞 叹 还 是 对 其 历 历 功绩 的 颂 扬 诗 人 始终把 对 延 安 的这 种眷 念 和 热 爱 凝 结 为对 母 亲 的深 深 呼 唤 我 / 母 亲打 发 我 过黄 河

, , , , ,

“

”

。

,

,

“

”

:

“

千 声 万 声 呼 唤 你 / 母亲 延 安就 在这 里

”

。

”

,

“

手把 手儿 教会 了

”

,

“

对 照 过 去 我 认 不 出 了 你 / 母 亲 延安 换 新 衣

, 。

这 种 炽 热的 感情 流 贯 于

,

全 诗 既 热 烈奔 放 又 真 切 感 人 深 得 抒 情 诗的 神 韵

、

《 回延安 》 诞 生 于 豪言 壮语

满 天 飞 的 5 0 年代 诗 坛 所 抒 写 的 又 是 祟 高 的革 命感 情

,

那它 为 什

么 没 有 象 同 时 代 其 它 诗作 那 样 普遍 流 于 公 式 化 概 念 化 和 标 语

, , . ,

口

号式 的 空 喊 而 成 为 具 有 永 久

, , ,

,

艺 术 魅 力 的 佳 作 呢 ? 在 以 往 的评 论 中 一 方 面 强 调 诗 人 情 感 经 历 的 真 挚 绝 无 半 点 矫 揉 造 作 之

感 应该说 这 是 真 知 灼 见 因为 诗 是 情 感 的 艺 术 任何 虚 情 假 意 装腔 作势 故 作 深 沉 和 悲 愁 都

不 能 产 生 真 正 感 人 的诗篇 只 有情动 于 衷 才能 形 于 外 另 一 方 面 强 调 诗 人 为 抒 自 己 的 真情 找 到 了 一 种 非 常合适 有 效 的诗歌 形 式 这 就 是 具 有 地 域 和 民族 特 色 的陕 北 民歌 信夭 游 形 式 这

, , 。 ,

,

“

”

,

种 两句 一 节 的 比 兴 句式 不 仅具 有 自然质朴的 韵味 而 且 强 化 了诗 情表 达 和 诗 情转 换 的跳 跃性

和 灵 活 性 使 之 有 效 地 避 免 了 浅 露 直 白 的 艺 术 弊端

, , , 。

,

,

诚 然 这 些 定评 有 其真 理 的 内核 但 笔 者认 为《回 延 安 》 的成 功 除 了 上 述 三种 原 因 之 外 还

有 一 个 更重 要 的 原 因 便 是 这 首 诗 独 特 的 意 象 系 统 因 为 意 象 是 诗 人 的 独 特 语言 是 诗 情 的 主

。 , 。 ,

,

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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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
要 载 体 任 何 诗情 都 得 经 由 意 象 这 种 媒 体 才 能 得 到 有 效 的 传 达 这 已 经 为 中外 诗 歌 创 作 实 践

,

“

”

,

所 证 明 中 国 的 唐 诗 宋 词 为 什 么 能 被 人 们 千 古 传 诵 而 能 历 久 弥 新 宋 代 的 议论 诗 和 5 0 年代 的 政

治 抒 情 诗 为 什 么 会 成 为 后 人 的 笑柄 其 根 本 原 因就 在 于 意 象 的 有 与 无 繁 与疏 《回 延 安 》 的成

, 、 。

。

,

功 也 可 以 说 是 这 方 面 的 一 个 有力 注 脚

,

。

《回 延 安 》 所 抒 发 的感情 与 同 时代 大多数政 治 抒 情诗 所 抒 之 情 别 无 二 致

。

,

但它 却比它 们都

更 富有 诗 意诗 味 所 以 它 特 能感 动 现 在 的读者 究其 原 因就 在 于 诗 人 贺敬 之 在 传达 对 延安 母亲 的 挚 爱 之 情 时 并 不 是 用 直 白浅 露的干 巴 巴 的语 言来抒 写 的 而 是 用那 些 富有地 方 情趣 的 意象 来 运 思 来 表 情达 意 的 当 我 们读 着 《回 延 安 》 的诗句 时 一 股 泥 土 芳 香 扑 面 而 来 这 芳香 就 是 由

黄 土 窑 洞 延 河 宝塔 山

、 、 、 、 。 , , , ,

“

白 羊肚 手 巾红 腰 带

”

,

“

羊羔 羔吃奶 眼望 着妈

。

”

,

“

东 山 的 糜子 西 山 的

,

谷

”

,

“

米 酒 油 模 木 炭 火 等 颇 具 陕 北 高 原 特 色 的 意 象 带 来 的 这 组 意 象虽 然 土 且 俗 但 对 于 诗 人

, , , 。 , , 、 、

”

来 说 却

是 真 真 切 切 的 因 为 它 们 曾 伴 随 着 诗 人 度 过 一段 相 当 重 要 的 生 活 诗 人 对 它 们 有 着 切 身

的 体验 有 着 浓 厚 的 感 情 由 此 可 见 意 象 的 界 域 是 相 当 广 阔 的 不 只 是 那 些 鲜 花

, , ,

明月 彩 虹等

优 美 的 景 物可 以 作 为 意 象 就是 那 些 看似 鄙 陋 粗 俗 的意象 只 要 注 人 了诗 人的真 情 实感 也 会 化 腐 朽 为神 奇 变 丑 陋 为 优美

, , 。

《 回延安 》 的意象选择 和 运 用 就有这 方 面 的特 点

,

。

当然 《 回延安 》 传 达 的 毕竟 是 一 种 崇高 而 神 圣 的革 命感情 因 此 诗 人 没 有停 留在 属 于 伦 理

情 感 的 层 次 上 而 是选 择颇 具革命 意味和 时代色调 的意象来传达 这 种神 圣 的感情 诸 如

上 的 红 旗手 中的 书

”

,

:

: “

肩膀

“

白生 生 的 窗 纸 红 窗 花

”

,

”

,

“

一 条 条街 道 宽 又 平 / 一 座 座 楼房披 彩虹 / 一 盏盏

”

,

电灯 亮 又 明 / 一 排 排 绿 树迎 春 风

, , ,

还 有 像 杨 家 岭 的 红 旗 呵 高 高的飘 等 这 些 诗 句 中的 意 象有

“ ”

,

“

一 种 基本 色 调 那 就 是 象 征 中 国革 命 的 红 色

,

这 种 红 色 调 意 象与 上 面 那 组 黄 或 暗 色 调 的 意象

,

互 相 映 衬 互 相 依托 共 同 推进 诗 情 的 发 展 形 象 地 有 效 地 传 达 了 诗 人 真 挚 而 炽 烈 的 感情 使 之 获 得 了 较 丰 富 的 审 美 价值

, 。

孤 立 地谈 论 《回 延 安 》 的 意 象 系 统 其 独 特 性 并 不 十分 突 出 但 只要 将 它 与 同 类 题材 的 其 它

再 别康 桥 》 抒 写 的是 同 一 种情 感 对 曾 诗 作 加 以 比照 其 独 特性 便 昭 然 若 揭 了 譬 如 徐 志 摩 的 《

。

,

,

:

经 生 活 过体 验 过 的康桥 ( 美 国剑 桥 ) 寄予 无 限的 留恋 和 感激 之 情 如果 说 延安 是 贺敬 之 的再 生

父 母 那 么 康 桥 则 是 徐 志 摩 心 中的 理 想 和 恋 人 他 们 同 样 都有对 故 地 的深 情 但徐 志 摩 选取 的

, , 。 ,

。

全 是 带 有 唯 美 主 义 色彩 的 优 美 的 意 象 且 意象 的色 调 基 本 一 致 诸 如河 畔 的 金 柳 软 泥 上 的青 荐 深 潭 里 的 彩 虹 斑 斓 的 星 辉 以 及 离别 的 笙 箫 和 沉 默 的 夏 虫 等 这 些 意 象对 于 徐 志 摩 来说 是 具 有 真 切 感 和 生 命 感 的 而 对 于 贺 敬 之 来 说 就 是 陌 生 的 因 为 它 们 没 有 经 过 诗 人 生 命情 绪 的 浸

润 和 融 化 而 恰 恰 是 延 安 的 种 种 景 物 成 了诗 人 的 情 感 和 生 命 的 外 化 成 了 他 用 来 表 达 自 己 对 延

, , , 。 , , ,

:

,

安 母 亲深 情 的 载体 特 的 生活

。

—

意象

。

由此 可 见 每 个 诗 人 都 有 自 己 的 诗 歌 意 象 因 为 他 们 都有 自 己 独

,

,

( 责任

编辑

陈顺 宣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