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做,花在瞧

付秀宏 《 生命时报 》（ 2014年04月08日   第 23 版）

那天，我问10岁的女儿：“荷兰的国花是什么？”女儿很快答出来：“爸爸，是郁金香。对不对？”我非常高兴，接着又问：“你知道它的‘花语’是什么吗？”女儿歪着头想，最后小声说：“是不是花儿向世界说的话呢？”

我对这种童话般的说法非常赞赏。“好聪明，那爸爸再问你，白色郁金香的花语：一个是纯洁的美妙，一个是干净的心情，还有一个是明澈的眼睛。你选哪一个？”女儿想了半晌，坚定地对我说：“我都选。”我提醒说，只有一个正确答案。“我看过一个故事，说白色郁金香的花语，全部包括这三样。”女儿翘着小嘴，好像颇有依据的样子。我来了兴趣，让女儿讲一讲这个故事。女儿笑了，拉开了话匣子。

某天夜里，一个叔叔在宴会上，盗取了一条黑珍珠项链。之后，他溜回了住所。这时，门铃响了，来的是一位侦探。叔叔装出笑脸，热情地把这位不速之客领到书房。桌子上，摆着一个插满白色郁金香的花瓶，郁金香的花瓣都是闭合的。“先生，请问今晚你在哪儿呢？”

“我一整晚都在这里看书。”叔叔指着桌上扣着的那本书，说道。侦探把那本书翻了一下，又放回原处。突然，他发现花瓶里插着的白色郁金香，不知什么时候，花瓣竟全都张开了。侦探拔出—枝看了看，用鼻子嗅了嗅，然后肯定地说：“先生，你在撒谎，因为有人看到你是刚刚回来的。”

这当口，女儿突然不讲了。我问：“是谁看到了那位叔叔？”

“你猜？”我摇头，女儿做了一个鬼脸，说：“就是那束白色郁金香呀！在夜里，白色郁金香的花瓣，是闭合着睡觉的。可是，如果屋里有了光亮，那些花瓣就会像眼睛一样张开来。侦探看到花瓣片刻间张开了，就知道书房刚才—定是黑的，而这位叔叔不可能在黑暗中读书。”我给了女儿一个漂亮的吻，接着问：“那为什么你还要选‘干净的心情’呢？”

“白色郁金香，并没有因为和小偷叔叔住在一起，就没有了‘干净的心情’。”

“那‘纯洁的美妙’怎么解释？”

“花就像天使，不会撒谎，这样的心儿最美妙了！”我惊叹了，连连鼓掌。孩子看课外书，看出了不一般的高度。每个孩子都有一颗纯洁的心，就像花儿一样。现在依我看，“人在做，天在看”，不妨改作“人在做，花在瞧”要更真切一些。细想下去，我们做事，可要对得起孩子和花儿呀，因为他们正捧着小脸瞧呢。▲